每年高考志愿的填报对考生及其家庭而言都是一场远比高考本身更加紧张残酷的大考。十几岁的孩子对社会及自我的理解懵懵懂懂，家长普遍也缺乏对各专业前景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在这种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情况下，一个家庭必须在短短几天内，为一个年轻人作出影响一生的重大决定。

在既有规则不变的前提下，如何让学生获得最宽广的成长空间和就业前景，考验的是高校的培养能力。

“指定模式型培养”与“自主完善型培养”的共生或许是找到高校教育改革平衡点的关键。一方面，学校需要按社会需求和专业逻辑组织系统化教学，这是人才培养基本质量与效率的保障；另一方面，每个学生的成长节奏不同，有人早慧，有人晚熟，硬性规定在入校时就锁定方向确实有些残酷。在工业化与信息化的发展阶段，指定专业模式的人才培养实现了教育的最高效率。而在智能化日益深入、人类生产与生活模式面临重构的当下，高等教育的目标应当从“培养时代需要的标准件”回归到“启智育人”的本质——让每个学生能在合适的时间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和方向。

上海作为经济与科技中心，产业需求近在咫尺，研究型、应用型、职业型学校数量丰富、实力突出，非常适合开展教育改革试点。基于这一思路提出三点建议。

探索以“项目”重构学习基本单元，优化学科界限。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终极能力，也是招聘单位关注的核心能力。建议鼓励高校在传统专业培养方案之外，着力强化项目制学习的培养模式，推广“项目制学习”学分通道。学生可以围绕真实问题（如设计一款助老机器人、完成一次社区调研等）组建跨专业团队，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自主完成知识的“按需学习”。项目成果可置换相应课程学分，同时也可以成为转换或增修其他学科学位的评价依据。

灵活打通“专业”与“产业”的壁垒，把“实习”贯穿部分学科培养全程。实习不应只是大四下学期的一张鉴定表，而应成为贯穿大学四年的“问题发现之旅”。除部分基础学科专业外，建议各专业将“行业认知实践”设为大一必修课，让学生走进企业一线观察职业场景；大二、大三增设“项目实训”，让学生参与企业真实课题，带着实操疑问回到课堂补理论；鼓励部分学科的大四毕业设计从企业难题中选题，由学校导师与企业导师共同指导。只有让学生提早“看见”职业世界，自我觉醒才不会来得太晚。

进一步完善职业本科建设，持续树立学历教育与技能教育并重的社会风尚。2025年，上海工程技术大学、上海第二工业大学等公办高校开始职业本科专业招生，改变了以往职业本科主要由民办院校承担的局面。建议在强化贯通培养的机制设计下，明确职业本科教育关于持续学习能力与技术创新思维的培养目标，培养更多面向上海现代化产业体系需要、适应科技变革与交叉产业、具备解决问题与持续学习能力的实践型职业人才。同时，持续宣传“技能改变人生”典型案例——如世界技能大赛金牌选手杨山巍入职上汽集团等优秀青年案例，扭转“唯学历论”的社会偏见，早日让“技能人才也是高层次人才”成为共识。

（作者系市人大代表、上海柔维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